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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月亮上去,再回来

October 26

华东自驾游-4

D8天:

950开车离开酒店。之前到银行兑换了50元硬币准备带到普陀山上去用。出门后不到1公里就到了凤起路上的“金夫人婚纱店华东总店”,取了老李的婚纱照——一幅放大到48寸的巨幅照片,险些放不进车里。勉强斜放在后座上。

沿环城北路朝东走,一会儿就到了高速的杭州入口。半小时不到就出了绍兴出口,沿着绍三公路-中兴路直走,11点半来到咸亨酒店门口。

咸亨酒店门口的“鲁迅路”已经变得很窄,旁边也盖起了许多楼,周围也出现了许多同样打着“咸亨”字号的李鬼。那个门口有孔乙己塑像的是正宗的。里面人也最多。在这里车子可以随便停路边。点了茴香豆、臭豆腐、白斩鸡一些菜,没敢要黄酒。Amee是个人历史上第一次吃臭豆腐。——这里每桌人家都点臭豆腐。

混个半饱后,步行走进鲁迅路。路的另一头新建了个“鲁迅广场”,可免费领票,然后凭票参观鲁迅纪念馆、故居、祖居,包括“三味书屋”、“百草园”。感觉鲁迅纪念馆比以前更现代了。

三味书屋门口有个小码头,一大堆乌篷船在窄窄的水路里穿梭,我们也下去体验了一把。当乌篷船穿过顶上有路面的水段时,人得半躺着,桥面离头顶就几公分,倒有三分刺激。

绍兴的文化名人太多,除鲁迅外,还有蔡元培、周恩来、秋瑾、陆游、王羲之,还有大禹。许多是不感兴趣的,许多有兴趣的又比较远,我们看完了鲁迅后便离开绍兴了。

沿着杭甬高速开,中途困得险些睡着,赶忙在余姚服务区出来换人。下午440从北仑下高速,40分钟后到白峰码头,这是个24小时的车船渡码头,节假日里都得排长队。今天是长假最后一天了,已经没有多少车。把车子开到船肚子里,感觉很奇特。人到上层休息。船开了一个来小时。上岸后没走对路,穿过定海城区,红绿灯贼多,好容易开到了,还把“海中州饭店”错认为“海中州假日宾馆”。到酒店住下已晚上7点三刻。

舟山沈家门是个很热闹的市区,也很嘈杂,有点乱。出来走了几步就看到肯德基,晚上就在肯德基搞定了。

明天将是不用开车的一天。

 

D9天:

8点半离开酒店,车子就停在酒店停车场。打个的士到半升门码头,很近。坐快艇到普陀山才910分。门票160/人,直接在码头出口就收了。码头出口处,紫竹山庄有专门车子来接。虽然路不长,但服务精神很不错。

出来后路线如下:

南海观音——紫竹林——不肯去观音院——索道站——佛顶山——慧济寺——法雨寺——普济寺——百步沙——码头——牌坊——短姑道口——南天门。

上佛顶山坐了索道,坐了3次公交车,其他的都是步行。中饭在佛顶山上吃方便面,晚饭在酒店旁边的竹香居点菜。岛上的交通在白天是方便的,但吃饭的地方还是少。

作为泉州人,第一次来这里,已经算是晚了。惊讶地发现,普陀山总体上很干净、安静,确实象佛家修行之地。各个寺庙都要求游人只能点3柱清香,因香气带来的烟雾并不明显。这与泉州地区的许多著名的宗教场所比起来大相径庭。联想到前年在同为佛教名山的峨嵋山上,被半强制买那种又粗又长的“高香”,普陀山真是令人敬佩。

这边也能看到目前在中原能看到的最虔诚的信徒。她们穿着道袍,嘴里吟唱着“南无观——世——音菩——萨”,走三步磕一次头,动作已经接近藏民的“五体投地”了。观音的影响力在中国人当中当真无以伦比。这也是Amee拜佛最为虔诚,履行各种参拜手续最完备的一次。

百步沙是个很不错的沙滩,沙质平细,礁石的分布也很有气势。另外,晚上,紫竹山庄门口那片沙滩上有人开了个小店,接了音箱,供人唱卡拉OK,也蛮有趣。

晚上7点就回酒店,出来以后最早睡的一天。

 

D10天:

6点半就起床,在酒店吃了早饭后,坐8点的船去珞珈山。神话传说中观世音的道场所在,有一只黑熊精把守的那里。靠岸后发现,就是一个更小的岛,一条路笔直走到山顶,再下到半山腰后,就原路返回,很简单,全是寺庙。上来的也全是香客。

路线是:弥勒殿——罗汉塔——圆通宝殿——大悲殿(水上观音)——大雄宝殿(送子观音),之后就来到一道“入解脱门”,出去之后看到一块余秋雨题写的“珞珈灵山”石碑,以及一块“参观结束,游客止步”的牌子,就得掉头了。

在往返珞珈山的船上,船方在电视上放“释迦牟尼传奇”、“观世音传奇”的片子,放个头之后便停,然后工作人员拿着碟片进舱推销,似乎效果并不佳。

那观世音还是陶慧敏演的哩。

回普陀山已10点一刻,把酒店退了,坐船回到沈家门还不到12点。到肯德基吃中饭后,开车沿着新修的国道开,到鸭蛋山码头只花了半个小时,比前天晚上快多了。车船渡到白峰码头差不多2点半。3点从北仑上高速。直接返程了。

一路上路况都不错,但到了临海附近,前方道路关闭,示意所有往温州方向的车都得绕行。结果沿着上三高速走到天台出口才下来,随后在104国道上走了1小时40分钟,天黑了之后才重新在“临海西”上高速。这时已经6点。又开了两个小时,在温州南服务区停下来吃饭。

这是我们1号出来的时候停过的地方。这会儿,服务区餐厅里已冷冷清清,没几个人。与那天简直是天壤之别。840分再出发,一个小时后就进了福建境内,1250出了福州高速,1点到家。

从离开沈家门酒店算起,花了12个小时。从北仑上高速算起,也有10个小时。

到福州,已可算顺利到家了。

 

D11天:

吃完中饭后,下午33刻出发,6点一刻到泉州。与家人一起在二叔家里吃饭,堂妹阿路下周结婚,家里早早就开始热闹了。8点半再从泉州出发,到厦门后先把婚纱照送到老李家楼下,10点半回来厦门家里。华东自驾游至此全部结束。

 

后记:

此次行程下来,绝大部分的计划都实现了。与计划不符的地方有:在无锡,没去鼋头渚。在南京,没去总统府和南京大学。到杭州之前,没去嘉兴。返程时,没有按计划到宁波过夜。事后回想,实际上这是对原计划的合理修正。如果去鼋头渚的话当晚赶到南京肯定是深夜了。钟山风景区本来就需要1整天,去嘉兴的话在杭州的时间会太短,少掉许多西湖边骑车的乐趣。返程在可能的情况下当然能回到家里最好,无须在没什么景点的地方过夜。

就路况而言,从宁波向北,全是宽阔的4车道。特好开。最难走的是福建境内的宁德路段,全是大角度拐弯、上下坡和很长的隧道,许多地方限速60。市区的路,上海最好开,因为路标最清楚。南京市区单行道最多,没法不走弯路。杭州的市中心骑车最好,完全不适合开车,苏州更是。绍兴的路况最象泉州,乱就一个字。沈家门也好不到哪儿去。

酒店预订、同学的联系、一些景点门票的网购都没出岔子,最关键的,车子全程跑下来都很正常。这令人欣慰。唯一一次刮到,居然是在复旦大学校内宾馆楼下四周很空旷的停车场上。

自己开车出门,累些是肯定的,但只消晚上别太迟睡,恢复起来也快。自由自在的感觉是无可替代的。与一般旅游相比,有自己的车作伴,感觉离家再远,也还有熟悉的空间和环境在身边。也很是很不错的体验。

 

October 21

华东自驾游-3

D5天:

9点出发,走错了方向,绕到城南汽车站再绕回来,10点出头进入中山陵景区,在窄窄的陵前路上堵车,排的车队足有一两公里长。11点才真正进了景区大门。

停车费6/小时,看车的也提供洗车服务,手洗10/次。出来后也就洗了这么次车。

谒陵的人非常多。392级台阶上没几处空的地方。这与最近的台湾热恐怕有关系。确实,这里是大陆现存的国民党、“中华民国”的遗迹最正面而完整的地方。碑亭里“中国国民党葬总理孙先生于此”的大字远远就能看到。祭堂外面,“民族、民生、民权”镏金大字闪闪发光,祭堂天花板与墓室天花板上,硕大的青天白日赫然在目。看到这些,总令人浮想联翩。

祭堂、墓室因为狭小,人多得排队进入,排了半个多小时。山下的音乐台,因《建国大业》的外景,特意去看了一下。和平鸽在半圆形的下沉广场上飞翔,喷泉在音乐声中绽放,还是不错的。

下午去了明孝陵。这也是个世界文化遗产。神道上的人像与动物雕像是最有意思的部分。真正的孝陵就是一座山包。没有导游讲解的话很难看出什么。

1740离开景区。又堵车。在天黑之际上了沪宁高速。在黄栗墅服务区吃晚饭,20/份,两荤两素一汤,性价比很不错。出沪宁高速进A11,转中环,国定路出口出来,从复旦的东门开进去,直接住在校园里的“卿云宾馆”,正大与管院合办的,是小冯帮我们订的。

第一次开车进母校,心情十分激动。

 

D6天:

早上9点,小冯在宾馆的一楼与我们共进早餐。随后带我们去新江湾的新校区。诺大的新校区几乎就我们一辆车几个人。建筑物的风格较一致,类似中世纪的城堡,内部装修则接近五星级大酒店。目前还只有法学院入驻。新江湾附近的商品房地价已经拍到近2万元,复旦却能无偿获得1500亩地。——听说是复旦威胁杨浦区政府:若不给地,就整体搬迁到浦东!于是杨浦区便就范了。

随后去了本部管院的新楼,在小冯的办公室里坐了坐。他去年从美国回来在系里任教,已经搞到了一个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感觉他的状态很好。

中午,把车开到五角场的大西洋百货楼下停车场,第一次停在立体车位里。拿了个相机正在拍,旁边走来一人喝道:“拍什么拍拍什么拍!”抬头一看,是丁大。

一块到楼上的“梅园村”。老马和他的女友、张波夫妇已在。没过多久,猪哥、燕子都带着老婆孩子来了,本科宿舍的6个人再次凑齐。席间喝了些啤酒。饭后欲寻一KTV或茶馆而不得,便散了。

傍晚开车前往中山公园参加研究生同学聚会。“川域餐厅”。除了小冯,还有老刘、小崔、小郭夫妇。这次人不多,PM、老张、牛牛都不在上海,老郑说感冒得比较厉害。结束后到静安寺找了个仙踪林坐下来试着玩猪哥提供的“三国杀”纸牌游戏,规则太繁复,头晕脑胀地玩了2个多小时,刚要入门,天时已晚,便散了。

这是聚会的季节。

 

D7天:

925离开宾馆。沿着邯郸路开,过大柏树后上内环,转沪闵高架,进A411点才出上海境,沿着新建的杭浦高速在空旷的4车道上飞奔,好走得几乎要睡着。12点半出杭州高速,1点半进酒店。中饭在“百年锅贴”简单解决。坐几站公交车到青少年宫门口办自行车卡。杭州的公共自行车系统已经很发达,押金300/辆,1小时内免租金,3小时内每小时1元,超过每小时2元。比起私人的出租店来说便宜太多。

一人骑一辆车,沿着西湖边走,从断桥头上白堤,穿过白堤,到岳庙对面的印象西湖踩了踩点,再沿苏堤骑了会儿。风和日丽,凉风习习,杨柳依依,波光粼粼,荷叶掩映在湖光山色之间,游人如织而不嘈杂,清新之极。脚踏自行车,想停便停想走边走,一点都不累。历次来杭州,心情本次最佳。

5点半就在楼外楼坐下吃饭。西湖醋鱼、东坡肉、西湖莼菜羹等名菜色香味俱全,价格也不贵。吃完以后骑车到印象西湖门口,正好进场。1小时不到的表演,虽然“相遇、相爱、离别、回忆”的套路并不新鲜,但确有许多意料之外的创意和惊喜。水中升起的巨大的水帘架子,和着张靓颖如梦如幻的歌声,值回票价。

散场后骑车到“龙翔桥”还车兼退卡。打车回酒店还不到10点。

杭州,果然是杭州。

October 20

华东自驾游-2

D2天:

早上出发第一站,江苏路地铁站进去,南京东路站出来。9点多步行街上的人还不多,许多店还没开。随处可见的五星红旗与“60周年”大红字,10年世博会吉祥物海宝的造型也到处都是。边走边逛到新世界商场时,人流已经迅速暴涨。

进了新世界10楼的杜莎夫人蜡像馆。门口的成龙,拍照要排队,我们直接走了进去。中国明星至少占了一半。有比较象的,如古天乐、关之琳、阿汤哥、陈慧琳、爱因斯坦、贝克汉姆,也有些很不象的,如蔡依林、周杰伦、乔丹。在里面确实能过过与名人合影的干瘾。许多女生对着男星的蜡像大发花痴,搂抱的贴面的层出不穷。

中午在中信泰富的“码满矿”泰餐厅吃饭。回酒店后开车出来,去找在上海工作的表哥,他刚生了个儿子。沿着中环开在上中西路出口下来,到梅陇路凌云路,很方便。晚上是研究生同学老张夫妇在汉中路站顺风大酒店请吃饭,坐地铁去的。感觉在上海,有地铁的地方还是坐地铁方便。

晚饭回来在我建议之下,开车出去兜风。沿着愚园路、北京路,南京西路,到成都路高架下面转到淮海路,沿淮海路一直开到外滩。外滩靠近黄浦江的部分整个被拦起来装修了,据说是为迎接世博会作准备,基本没看成外滩夜景。失望之下沿着北京路开到西藏路,到人民广场,意外地发现市政府前的人民大道竟然可以停车。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在人民广场走了一会儿,沿延安路开回酒店。

国庆期间的上海,倒也没有想象的那么拥挤。

 

D3天:

不到8点就出发,沿江苏路-曹杨路,拐武宁路后不一会儿便上了A11,再开15分钟便进入沪宁高速。从苏州城区出口下来,跟着导航走南环东路,人民路,直到观前街对面的景德路上如家快捷,导航仪语音说“本次播报到此结束”时,如家的黄色招牌也出现了。

12点才进拙政园。人相当多。跟元宵节的灯会似的。想要拍个背后没人的个人照基本上不可能。不过平时看多了现代化小区所谓的园林式绿化,再看这里,登时理解了什么叫“判若云泥”。全天下没几个人花的了这么大的心思,想得出这么精致巧妙的构图来。

出来后到观前街坐的是人力车。中饭在观前街随便找了家面馆搞定。之后等了半个小时没打成的,也没等到公交车,只能坐了个三轮摩托去虎丘。虎丘门口在办庙会,挤得水泄不通。这次不辞辛劳爬到山顶,仔细看了看2000多年历史的虎丘斜塔。苏州历史也太长了些。难怪余秋雨会形容为白发苏州

出虎丘后,幸运地拦到了一辆的士。去了趟寒山寺。寺后的枫桥现在专门拦起来收门票,我们没进去。

晚上在苏州工作的张波夫妇开车来带我们去阳澄湖边吃大闸蟹,之后还到著名的苏州新区兜风。新区的“李公堤”附近,既象杭州西湖,又像上海新天地,极尽现代小资之能事。老城与新区并没隔多远,完全象是不搭界的两个世界。

吃大闸蟹时喝了点黄酒,到新区时风一吹,头已有点晕,本该再找家酒吧搞下半场,身体状态不允许,可惜了了。1010分张波送我们回酒店。

 

D4天:

因为无锡离得近,9点半才出发。从苏州高新园区上高速,在苏州绕城高速堵了会儿车。在梅林服务区下来休息,诺大的服务区里车山人海,她上个洗手间排队超过20分钟。在无锡东出口下,上错了个高架,绕了点路,11点半才进锡惠公园。——这是在无锡工作的猪哥推荐我们来的。

这里比较安静,基本都是本地人来,外地游客不太多。惠山是无锡最高的山吧,惠山下的泥人,大阿福名气很大。里面的寄畅园不能与苏州园林比,天下第二泉因为有了“二泉映月”而备受神往。阿炳的墓坐落在不起眼的地方,“华彦钧”的名字也远不如“阿炳”来得有名,跟着学音乐的她前往凭吊了一番。门票45元含上下缆车费,在山顶可以看到无锡全景并俯瞰太湖,景色也一般。中饭就在公园里随便解决了。

320出来,跟着导航走,在无锡西上高速。沪宁高速走到底就是南京出口。中山门、中山东路不让外地车走,只能绕路。南京市区有许多单行道,费了点劲才找到龙蟠中路电视台。

安顿下来之后打车去夫子庙商业街。秦淮河畔可真的挤得前胸贴后背,排队等着坐船的人挤得人连站着吃小吃的空间都没有。吃饭的地方一律爆满,靠着机灵与勇敢外加几分运气,占到了两个位置,两人轮流出去买吃的,吃了些鸭血粉丝、盐水鸭、汤包之类的小吃,花了30块钱进了人相对较少的夫子庙参观。

在人潮人海中寻找小憩的座位与拍照的空档,是一项不小的挑战。这么多兴高采烈的人拥在一起,很有节日气氛。

October 16

09年华东自驾游-1

前言:

从必要性角度看,从买车那天起,开车回上海便是既定之目标。不为别的,只因为“上海”这两个字对我和我们来说,与“泉州”、“福州”、“厦门”拥有相同的分量。这样的地方,有了车之后不开过去体验一下,何其遗憾?

有此情结的显然不止我一人。阿莲在北京买车后,不惜万里迢迢花了两个整天开回泉州,三姨买车后,特地接洪赖老家的人往返,特地开到德化山区去怀旧。不一而足。基本上每个人都有老家。有车以后不开回老家的,一般都是远隔重洋回不去的,或是是太忙没时间的。上海,念书7年工作3年,我们打结婚证的城市,当然也是老家。

从可行性角度看,一年半来车子已跑了18500公里,长途也跑过了泉州、福州、南靖、深圳,尤其是来回1200公里以上的深圳,全是开夜车,半夜2点才到目的地,相当于去华东的一次预演。从厦门到上海一路高速,驾驶技术上肯定没什么问题。

就是时间不好找。今年的年假在五一期间用掉了一天,仅靠4天是没办法在平时凑出9天以上假期的。况且夏天以来房子、Amee调动的事情折腾下来,全无余暇策划出游。不得已只有瞄准国庆中秋这个“史上最长的长假”了。请两天年假凑出了11天假期。她所在学校请假很麻烦,幸好实质上不难;原本期待我们回去的两边家里对我们的选择颇有微辞,却也顾不得了。

既然去到上海,当然不能只去上海。华东的许多城市也都很值得一游,Amee正好大多也还没去过。苦在可去之处太多,时间有限,一番取舍之后,实际行程如下:

D0:厦门——福州,福州过夜

D1:福州——上海,上海过夜

D2:上海,上海过夜

D3:上海——苏州,苏州,苏州过夜

D4:苏州——无锡,无锡,无锡——南京,南京过夜

D5:南京,南京——上海,上海过夜

D6:上海,上海过夜

D7:上海——杭州,杭州,杭州过夜

D8:杭州——绍兴,绍兴,绍兴——宁波——舟山,舟山过夜

D9:舟山——普陀山,普陀山,普陀山过夜

D10:普陀山,普陀山——舟山——宁波——福州,福州过夜

D11:福州——泉州,泉州,泉州——厦门,厦门过夜。

全程约3100公里,费用约9200元。

 

D0天:

30号晚上出发。提早一小时下班,原指望避开车流高峰,不料在高速公路上从厦门口到同安口短短十来公里走了一个多小时。目睹了至少4起连环追尾事故,其中一起还是5车连环。心中不由得暗自戒备:开车出远门,安全是第一位的,可不能出任何岔子!后来的路段基本正常。到福州也在10点半左右。

吃完宵夜想早点睡。却发现有些睡不着。激动的吧。没开过那么远的路。

D1天:

7点半出发的,在上三路加了油之后已接近8点。走福州高速转入沈海高速,基本可以开到120。进入宁德段后山路拐弯较多,隧道很长,限速经常在80,最多只敢开100。过分水关闽浙收费站已11点半,1210分到到温州南服务区吃中饭。餐厅里人多得很,都在看阅兵式直播。连个看得到电视的位置都找不到。服务区里的饭菜类似大学食堂,自己点了放在大餐盘里,每人30块钱吃得很饱。

浙江段的高速计费卡比福建的厚很多。从温州向北,隧道虽然还是多,但路直了不少,速度可以拉到110以上。沿甬台温高速直走,到离宁波20公里处遇到了堵车,因施工路面变窄导致的。1个多小时后进了宁波绕城高速,开始看到大字体的“杭州湾跨海大桥”指示牌,每隔不远就有一个。很兴奋地跟着指示牌开,在一个互通之后发现指示消失了,变成了“绍兴、杭州、嘉兴”方向,当机立断在最近的“慈城”下了高速,被告知果然是走反了。——这一带路标肯定有问题。

反方向朝着“上海”一直开,不知不觉便上了跨海大桥了。——并不存在类似厦门“集美大桥”的牌子。

这时天色已晚,又下雨,只看到桥的两侧滔滔的海面,风雨之下净是黄色。在桥上足足开了半个小时,来到“北岸”服务区小停。这时候大概是6点。

接下去没再出状况,沿着A4高速,一直走到莘庄,上沪闵高架,转内环再转延安路高架,江苏路出口下来,进酒店时不到8点。进上海市区的路况很正常。

当车子真正进入上海市区时,看到高架旁边的八万人体育场,看到“江苏路出口”的字样时,还是有点激动的。

在“三人行”骨头王吃砂锅。回房间看国庆庆典,顺便与几个同学联系,他们说昨天就是全市大堵车,上海史上最厉害的一次。

前后花了12小时,比预想的时间长些,不过总算是平安到达目的地了,还算顺利。

一路在车上听广播直播国庆阅兵与庆典,感同身受。

July 12

2008年西藏之旅——第5天(2) 08年9月17日

车子开了,认得方向是朝东。不一会儿便出了市区。雨基本停了,乌云的颜色也渐渐淡了,但云层仍然很厚,把天空遮了个严实。路面变成了规整的柏油2车道,两边各有一条紧急停车带,路的两侧全是一种叫不出名字的树,树的主干很矮,分枝却很长,一侧黄一侧绿的叶片茂密地裹住分枝细长地往空中发展,活像摇滚歌星烫过的蓬松发型。

这就是青藏公路了。在铁路建成之前,承担了80%的进出西藏运输任务的,原来只是这样平坦而普通的一条马路。路况很不错,车子并不多。

往前开了一会儿,两侧的树木消失了。路的右边出现了寸草不生的山坡,嶙峋的大石块向路人提示着,当年这里完全是它们的地盘。路的左边则看到一条小河,河面也就几十米宽,水很浅。慢慢的,右边的山坡远远退了开去,中间留出了大片草甸。山坡也开始有植被,颜色与草甸连成了一片。小河的对岸,则赫然出现了两道铁轨。青藏铁路的铁轨!铁路与公路在这里几乎是平行的。有时候会因钻进隧道而消失,但很快会在山的另一侧出现。

从出城开始,眼睛就再没有离开窗口。下火车后的这两天满脑子被各种人文景观震晕了,现在终于又重回到自然天地里,神经自然松驰了许多。

汪杰不算健谈,不过对周围的情况很熟。他说其实这几天倒不是因为下雪封路,而是有段路在修,限时通过。排的队太长,越野车可以走其他的路过去,大巴却不行,因此许多旅行团的大巴出来了半天只能又回去了。在一些景色较好的地方,他还会主动建议我们下车拍照。

不过,第一次下车倒不是为拍照。是在开出来1小时出头遇到的一个“堆龙德庆县公安局交通检查站”。私家车辆都得停车检查。汪杰说这是为了控制车辆速度不要太快。一路上按路况,开到100都没问题,但实际上基本只能跑70左右。

在靠近羊八井的地方我们第一次主动下车。这时雨已经全停了,云层也纷纷由灰变白,许多地方开始透出后面的蓝天。河面上有人架起了一座小木桥,桥的栏杆上全是经幡。远处看得到在几座小建筑旁,有几道高高的白色汽柱从地面涌起。那是地热井,那边有一些温泉,不过身体一般的人是不敢问津的了。

“这周围都是雪山。只是被云给挡住而已。”汪杰平静地说。

藏人看雪山,就如同我们看到大海一样平常。

过了羊八井后开始明显上坡。天越来越亮,云层被撕开的口子越来越大,天空的面积已可与云分庭抗礼了。路边只有个把小屋子,有人赶着羊群或牛群在草甸里放牧,许多黑色的牦牛站在浅浅的河里,埋着头也不知在找些什么。金字塔形状的经幡不时映入眼帘。在这边感觉自己的视野很开阔,四处看去几乎没有任何遮挡,四下里静悄悄的没丝毫杂音,除了我们车子的发动机之外。

将近12点时分,车子刚过“宁中乡”,前面的路果然封上了。大巴车与货车一溜儿排得看不到头。汪杰叹了口气,掉头便往旁边的岔道走。下穿过一座铁路桥,走过一段土路之后,车子居然径直开进了一大片漫无边际的草甸!乍看根本没路。就有两道明显的车轮痕迹。

接下来的大半个小时,我们深切感受了什么是颠簸。草地看上去是平的,实际上凹凹凸凸的全是暗坑。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石头。汪杰倒是不慌不忙,基本沿着有车辙的路线走,有时候车辙没了,他就照着积水的地方走。车子就没平稳过,一会儿爬高坡,一会儿下深坑,一会儿淌深水,一会儿碾大石。这时候才完全相信格桑的话,这样的路只有好点的越野车才能跑。普通的轿车和大巴开过来,非抛在路上不可。

剧烈颠簸之下,精神也兴奋了起来。车子围着木栅栏绕过了一个硕大的牧场后,笔直朝着天边的山开去。云层之下,分明看到了这些山的头部全是积雪,也算是雪山吧。这里距离拉萨150公里左右,海拔大约4300米。在草甸里,我们下车来冲着周围猛拍了一阵照片。这就是坐火车进来的沿路窗外看得最多的风景,现在我们算是真正站在这风景里了。摄像机坏啦,可惜了了。

真正踩在草甸里,发现脚下全是小石子,并没有柔软的感觉。就如同远处连绵柔和的山线,看上去却有种莫名的硬朗。

终于又回到公路上,身体颠得快散架了。Amee笑道,她跟导师在河西走廊颠过好几天,现又在这么高的地方颠了这么久,今后真是怎么都不会晕车了。我说,如果都在公路上,咱们在西藏也可以开车。但象刚才那种路,可就是休想了。

不一会儿便进了专门通往纳木错的岔道。还有54公里。仍然是柏油路面二车道,但比青藏公路明显要窄。这是个寂静的路段。前后都看不到车,罔论人。两旁的山都是深色的,有的接近暗褐色,上面长着墨绿色的植被,一簇一簇的,宛如墨汁滴在掰开了的月饼馅上。要不是偶尔看得到牦牛,真怀疑是否还有别的生灵存在。那些牦牛全身也都是黑的,有些头脸却是全白的,象带着个头套。

1240左右正式进入景区,门票80/人。车子越往里开,爬坡的感觉越明显。路边的山上慢慢的连植被都少了,往后干脆全是褐色的土坡,再过一会儿,转过了几个弯,山体全变成白色的。这里估计已在雪线之上,积雪从山顶一直蔓延到路肩。目不转睛地跟着车子盘旋,两边的雪山就像两扇巨大的门,不断在视线里倒退。终于眼前豁然开朗,来到了一片开阔的高地。

这是个山口。道路到这里便从上坡转为下坡。路的两旁是连绵的积雪山头,有些突兀的山头上全是红褐色的大石块,刺破了积雪傲立着。我们下了车,踩着积雪往上走了几步,回头一望,远处是辽阔的草场,一圈不高的山中赫然围绕着一个巨大的湖泊,湖水与天空的蓝色几无二致,只是中间被一些云层间隔开来。低矮的云层在湖面上形成了影子,在山坡上也投下巨大的影子,云的影子就在我们眼前的公路旁。这,是天的尽头吗?

积雪里的一块石碑上写着“那根拉山口”,汉、英、藏三语,下面写着“海拔5190米”。这里的风又大又凉,吹得人满脸生疼,我们穿上最厚的羽绒衣和冲锋装,在积雪里激动地走来走去,激动地与经幡、石碑合影。这是我们的双脚站过的最高的地方!

重新上车,朝着纳木错的方向向下开,天越来越蓝,正午的太阳晒得浑身暖洋洋的,一条笔直的二车道时而向着远处的水线而去,时而沿着湖岸平行的方向疾驰,视野里没有山了,诺大的天空之下只有浅绿色的草和天蓝色的湖水,看过去无边无际,漂亮而单调的景色一直延伸到梦里。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一点半左右,到达此行的目的地,扎西半岛。它是纳木错最大的一个半岛,据说在空中看就像一只大拇指一般深入湖里。我们的车停在两座小山之间,山不高,也就几十米。山下各有一排小屋——属于用简易材料搭建的非永久性建筑,可能建在山脚下风小些吧。建筑之前停着一些车子,绝大多数是越野车。

这些小屋就是景区里的补给站。挂着的牌子上纷纷写着“用餐”、“住宿”字样,也有的写着“氧气”。

汪杰带我们随便进了其中的一家。店主都是藏人,脸上的高原红比汪杰还明显。酥油茶是敞开供应的,每人喝了两大碗,感觉涨得有些沉重的头部稍微缓解了些。点都是最普通的菜,牛肉、青菜、米饭。司机就跟我们一起吃。滋味很一般,偏咸,看在实在需要补充体力的份上尽量多吃,还是剩了不少。都让汪杰吃了。结帐下来85元,相当不菲。

吃饱喝足后便往湖边走去。刚绕到这排小屋的后面,就有许多藏人迎上来,向我们推销经幡。

“只要你们出钱,我们帮你们把经幡挂上去。”

“挂在哪里?”

“看,就那!”

顺他们的手指望去,就是旁边那座小山之上,靠近湖边有个悬崖般的断面,上面绑着无数的经幡,经幡的另一头绑在地面或山腰的大石之上,千百条五颜六色的经幡在风中摇摆。来的时候其实已经看到了,倒没想到是游客挂上去的。

我们想婉拒,但他们不屈不饶地跟着我们走,一个人放弃后反而有更多的人围上来,反复游说之下,也有些心动了。

“我们买了之后,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挂上去了?”

“我们会有人拿着你的经幡爬到山上去,把另一头垂下来让地上的人挂住,只需要10分钟,你们看得到的。”

“你们挂上去之后,很快又拿下来怎么办?我们又不知道的。”

“哪里,我们不会干那样的事的。你看那边那么多经幡,谁会去拿?”

好好好,买一条吧。不大不小的30元一条,展开来很长,是由许多不同颜色的绸布串在一起制成的。在上面写上了两人和父母的名字,写上了“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的祝词后,交在一个小伙子手里。他接过去之后撒腿就跑。六七分钟后果然出现在小山顶上冲我们招手。应该是挂上去了吧。这门生意,是不是受了内地大山上“连心锁”的启发?

这里的海拔有4700多,才走了几步路便已气喘不已,感觉身上的衣服很沉,又不敢脱,连斜跨了一路的相机都变得重了起来,连墨镜似乎都沉甸甸的。这些当地人身体是好,他们竟能在这里飞奔!

不远处有一头白色的牦牛,懒洋洋地趴在地上晒太阳,对我们靠近也不以为意。游客不多,四下里只有少数几个人影。离水很近的地方有一些马在踱步,应该是让游客骑的。那一带的湖面有一个巨大的弧线,湖水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小于90度的锐角,看上去象是湖水的边缘。难道纳木错的水面这么小?转念一想,这是因为我们站在半岛的缘故,这弧线是在湖的边缘与半岛的边缘包夹之下形成的。往另一侧看,湖面便越来越宽,稍远一点已经与海水一样宽了,那才是湖水的重心所在。

在弧线附近,几个人骑着马悠哉地走,地面上用两根树枝象晾衣服一样牵着巨长无比的经幡。四周时不时看得到用碎石堆起来的玛尼堆。弧线的对岸也是草场,草场后便就是成队的雪山,云压着雪山,低得离湖面似乎只有几十米,是的,不比旁边的小山高多少。如果从地面到天空的高度是10的话,这云的高度最多只有23,大片的湛蓝色都留在云的上方了。“天上的云”这样的表述在这里已显得不太合适,从位置上看,这些云朵不象属于天国,而是属于人间,属于眼前的这片湖面、草地,属于这些雪山的。

正赞叹间,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吃了一惊回头,看到了一张黝黑的笑脸:“骑牦牛拍照吧!我家的牛很乖的!”

仔细打量了一下,是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藏族男孩,瘦瘦的,很黑,身上穿着那种斜式披肩的藏服,个子跟我差不多高,笑嘻嘻地看着我们。

我们说不用了,没兴趣。他便一只手搭在我肩上,跟着我们一路走一路唠叨。有些诧异,也很尴尬,却也不敢直接挣脱,走出了五六十米,还是甩不掉,Amee跟我交换了个眼色,从了吧!

那少年大喜,飞奔而去,一会儿便牵来了一头白色的牦牛,仔细看也不是全白,背上和腿上有些金黄色,象染了发一样,中间都是白的。两个牛耳朵上还各挂了一簇大红的布条,跟坠子似的。牛背上披着两块深色的坐垫。那少年抱住牦牛的头,示意我们上马,不,是上牛。我先上,Amee拍照。少年用绳子牵着牛鼻子,让它走到岸边,站到水里供我们摆pose,那牛的性子温和得紧,整个过程都没发出什么声音。比我想象的安全多了。Amee甚至还壮着胆用手握住牛角。呵呵。

10/人,说贵也不贵。少年抱怨道,今年生意不太好,人少。要在往年,想骑牦牛拍照可是要排队的,他这头牛一天就能挣好几百块钱。

那少年离开后,我们沿着一片伸到水里的小滩涂走了进去,仔细看纳木错的水。这水只有最靠近岸边的一两米是无色的,往里就开始有颜色了,一整块的蓝色,越远的地方越蓝。纳木错的水和大海很像。一般的浩瀚,一般的蔚蓝,而且,也是咸水。不一样的,是这里的低低的天空和贴着湖面的云彩,以及对岸在云后面若隐若现的雪山队列。在这里,忽然发现自己的眼力特好,能轻易地看到特别远的地方。看来这里的空气,不光稀薄,还很透明。

沿着湖岸朝前走,不出500米便来到那块标志石。石头上绑着白色的哈达,一头挂着一条特长的经幡。在这里能找到帮我们拍合照的游人。看到我和Amee一人分别站在字的两边拍合影,那人说,看来你们的关系还没到啊!听了我们相视大笑,笑得很灿烂。

在标志石附近,有个转着经轮的藏族老阿妈在缓缓地走来,脸晒得黑里透红,衣服也很久没洗的样子,左手还托着个小碗,看着我们直笑。我们过去一人跟她合了个影,往她碗里放了5元,她很开心连连点头。

不行了,太累了。就像刚跑完1500米测试一样,总觉得气喘、腿沉、头痛,随处一坐倒,就不想再站起来。进藏以后,高原反应的程度以此处为最!

想起不敢来呆在拉萨的老马,给他发了条短信,描述了一下纳木错的风光。他回复道:“靠,这不是刺激我嘛!”,随后又发来说,“老子今天去了西藏大学,不但不让进,还差点被当歹徒抓起来!”

坐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往山边上走,走到一个寺庙门前(后来知道,叫扎西寺),没进去,就开始折返了。发现不知不觉已走出了很远。在我们挂经幡的小山崖旁边,有两块巨大的石头,犹如擎天柱一般屹立在天边,在空旷的湖边,显得极为突兀。它们让我联想起孙悟空在如来佛手心里翻了十万八千里之后看到的那五根肉柱子,顶天立地的,不由得寻思:“俺老孙,这是到了天尽头了吧!”

它们叫合掌石。从侧面看过去,很像一双竖着的手掌。

那两座几十米的小山,这会看上去咋就那么高呢。别说爬山,就连多走两步的勇气都没有了。现在终于清醒地认识到,在这里过夜是多么艰难的计划!还是打道回府吧。

拖着灌了铅似的的双腿,三步一停地走回吃中饭的店里。跟老板讨了两碗温的酥油茶喝下去之后,1620上车返程。

车子一开就睡着了。太累。醒来后早过了纳木错路段,已回到青藏公路上。回来时那段路还是没通,又一次绕道草原。这次感觉有些轻车熟路,颠得很舒服,跟摇篮似的很好睡。当然,有几回穿过小溪还是挺扣人心弦的。

上午的乌云全都散了。路边的雪山一座座显出了真容。汪杰指给我们看哪座是念青唐古拉。就矗立在离青藏公路不太远的地方,山形不陡峭,甚至也不显得高,不明白为什么名气那么大。

路过羊八井汪杰问我们,还要不要进去看?——一般旅行团从纳木错回来是会顺路去看的——我们软绵绵的答道,不去了,直接回吧。

晚上8点才回到酒店,天基本黑了。老马还在等我们吃饭。一见之下居然有些重逢的亲切感。照例打车去德吉路老文君,点了几个爽口的菜大吃了一顿。席上跟老马大吹特吹今天看到的景色,展示相机里的照片。他则说他白天去了色拉寺,没看到辩经,但交钱在大殿里拍了许多佛像。还去问人家能不能看天葬,被人家用奇怪的眼神给白回来了。下午又去八廓街玛吉阿米坐了很久。至于西藏大学,他只是试图进校园参观,就被门口门卫老实不客气地赶了出来。估计因为穿着太古怪了。

9点半回酒店。早早歇了。仍然有些庆幸,总算没错过纳木错。有今天在,此行已然不虚。

(记于09712日)

June 12

戏里与戏外

(四月底过后便是五一,一个与十数个同事前往三峡的五一。五一过后便开始看房,两周后便订下来这套房子(国贸阳光,166平,8600元/平),过户了,银行贷款也申请了,Amee的调动手续也办妥了,经济貌似回暖了,工作也忙起来了,一时间好像什么都干了,就是blog停了。纳木错,刚开了个头,难道会变成半拉子工程?
在心底里告诉自己,不会的。但坐在电脑前,却感觉有些别的要先写。
1个礼拜前跟风看完了30集《潜伏》,在网上看了诸多大虾的评论后,还是有些不吐不快。既然如此,就写出来吧。纳木错只能再拖几天了。)

最大的感觉,这是一部戏里和戏外同样丰富的戏。无论是情节的设置还是演员的表演,都充斥着“留白”的感觉。一些味道在看的时候只是隐约,仔细想想便更清晰了。

一、 主义与生意。
在戏里,谢若林磕巴着蹦出来的“那~些当官的,嘴里全~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只是他诸多精彩语录的一句。清末民初直到解放前,天下所有的“主义”你方唱罢我登场,在中国大地上轮番演出了数十年,有如过往云烟的,也有深入骨髓的,最终还是共产主义在大陆立住了脚跟。如今呢?整个最高层架构的合法性需要用“经济快速增长”来苦苦支撑,全体城市的首长最头痛的是如何高价卖地,“主义”在哪里?“和平以后就没有主义了,只有钱。”——这声音阴森森的,穿透了厚厚的时空振聋发聩。虽说赤裸裸的不中听,却相当有预见性。这也是谢若林同志说的,或者,压根儿就是编剧自己的总结。

二、 信仰与良心。
“我的信仰是无底深海。”余则成的信仰是从哪来的?左蓝?不是的。他不过是对军统党国绝望了之后,在“两个茄子面前”,放弃了烂掉那个,拥抱了另外一个而已,至于另外一个是不是好,不知道。与其说是信仰,不如说是幻想。战争年代面对的是你死我活,打着信仰的旗号是可以不择手段的,包括阴谋和杀人。而这片子的最大长处之一便是生活化。生活化的细节、感情是它赢得无数观众的法宝。在生活化气氛里,余则成的种种心机令人发毛,手腕更常令人发指,这样的人在现实中恐怕是不可共事的——余为我D立功无数,但对党国来说可就是劣迹斑斑了。他对得起溺爱到纵容视他如子的站长么?对得起救过翠平待他还不错的陆桥山么?余则成曾表示自己信仰良心,信仰和良心冲突时,怎么办?阳谋就是对的么?扛着旗帜玩陷害杀人,也是对的么?若如此,李涯又哪里是坏人?

三、 美化与丑化
如果说,整部戏最大的主线在于对信仰及其带来的力量的美化的话,戏的结尾却变了味道。也许是编剧太过强烈地希望设置“破碎”的结局,
以至于不惜调动了一切可能的负面因素。让一个吴站长早已知根知底且亲耳听过其朗诵解放区诗歌的晚秋扮演假妻子已经够生硬的了,更生硬的是在后方向翠平传递信息的两个穿军装的人以及在香港向余则成传递信息的一个戴墨镜的人傲慢而冷血的态度与用词。这种打破了伦理道德底线的安排如果不是编剧不经大脑用力过猛,那便是有意丑化我D了。对一个组织来说,一个潜伏人员绝非永远不可替换不可或缺的,在确知亲属状况的前提下,告知实情并征求其个人意见是应有之义。这从近日原国安部负责人接受访谈时的谈话可以看得出来(http://news.ifeng.com/mainland/200906/0610_17_1197020.shtml)。吴站长之言“没有人情的政治,是短命的政治”,几乎正可扣在结局的情节上。这种近乎诅咒的意境,难道竟是编剧的本意?!

四、 忧伤与悲伤
“忧伤被泪湿坏了翅膀”的下一句,是“甲骨文说我太古老”。这种浸满了民国时代小资风情的诗句出现在现下的电视里,效果简直可以同周星星的无厘头媲美。随后,“女版周星驰”姚晨以一句“杀了我吧,怎么一句都听不懂”终结了晚秋的忧伤。晚秋的忧伤从何而来?是来自当了汉奸在战争年代大发国难财的叔父的家产被政府勒索导致她的优越生活条件被颠覆?还是来自自己以已嫁之身拼命想充当第三者而不得竟而陷入终日意淫?用这等廉价的“忧伤”装扮起来的楚楚动人,实在弱不禁风。余则成在左蓝尸前是悲伤,在听到翠平死讯后瘫倒是悲伤,翠平抱着女儿站在山头痴等是悲伤,哪怕是李涯在被余则成抓机会扇了一耳光之后在办公室默默流泪,也是悲伤。“在黑夜里梦想着光,心中覆盖悲伤,在悲伤里忍受孤独,空守一丝温暖。我的泪水是无底深海,对你的爱已无言。”我不喜欢苏联,但喜欢苏联歌曲。这是柔情和力量的完美结合。让小资的忧伤见鬼去吧。

April 28

2008年西藏之旅——第5天(1) 2008年9月17日

睡得早又睡得好,640便醒来了。下楼吃饭的时候跟老马通话,他说他昨晚在医院在医生的建议下还检查了“脑水肿”。这帮医生显然是在危言耸听,但没办法,老马已成惊弓之鸟,下决心不去比拉萨更高的地方了。

窗外淅淅沥沥的,一直在下雨。原本就担心因天气原因上不了那木措,现在更加重了一层。81刻左右,在房间里接到格桑打来的电话,他告诉我们,天气不行,路面情况不佳,今天去不了。我跟他说再等等看,如果今天上午或下午天气还行的话就去,实在不行,看看明天能否上得去。

放下电话,难掩极度的失望。纳木错早已是我心中的圣湖,是此行的重头戏之一,难道会就这样错过么?!

外面下雨,一时也没什么心思出去逛,无精打采的就准备再多睡会儿。不料,833,手机又响了,这次拨进来的是个陌生手机,恐怕是骚扰电话。随手接起来,听到了一口不怎么流利的汉语:“听格桑说你们想去纳木错?现在可以去了。去不去?”

对心情刚入谷底的我们来说,这声音直如天籁。

问清楚了之后,确定这个人是格桑的旅行社派出的司机。他们最新确认的情况是那边有路可以上去。立马跟他约好,半小时后在宾馆楼下上车。

当场精神大振。和Amee把最厚的衣服都穿上(她穿着新买的冲锋装,我穿上了羽绒服),火速收拾了背包,最后一次打电话确认老马不去之后,便来到楼下。

一辆车牌号为“藏AL0118”的丰田陆地巡洋舰已在门口等着。开车的司机是个藏人,个子不到170,头发有点卷,脸红扑扑的,自称“汪杰”(音)。看上去挺朴实的。

我坐前排副驾,Amee一个人坐在宽敞的后座。

9点准时发车。雨还在下。但愿出了城会放晴。

(记于2009年4月28日)

April 21

2008年西藏之旅——第4天(下) 2008年9月16日

大昭寺旁边就是八廓街。八廓街的鼎鼎大名来自于无数旅游书上的介绍和推荐,它是个大集市,其实就是围绕着大昭寺的一条环状街道,宽不过20米。虽说受到314事件影响,这里仍然熙熙攘攘,人流量很可观。街道的两边全是店面,店面之外还另搭了摊位,齐齐排开沿着街道伸展开去,一眼看不到头。摆摊的有汉人,也有藏人,吆喝声夹杂在喧哗之中,与中原的小商品市场没什么两样。

我们沿着大昭寺大门北首的街道口往里走。走走停停,发现大部分摊位卖的东西都比较雷同。无外乎是藏银(锡)打成的镯子、牦牛骨做的珠子、绿松石做的耳坠之类的小玩意儿,还有藏刀、唐卡什么的。一般而言,外面路上的小摊卖的东西比较零碎便宜,店面里的东西一般会更精致些,也更贵。有的开价很离谱,一个小小的瓶子要价数百元。还好,不买就不买,他们也不会再多说什么。

Amee看起来最适合这个地方。这儿让她找到了在福师大旁学生街上讨价还价的乐趣。她看上了一些号称是天珠做成的手链,货比了十多家之后才买的,在我的耐心即将耗尽之前终于成交了。在这边讲价,基本上先按1/31/4砍,对方会显露出很惊讶的神色,然后作生气状道:好好说!好好说个价!——像是小孩在拌嘴。如果对方不肯松动,也不用多理会,找下个摊位就是了,东西都差不多的。最后基本上用1/3的价格都能买到。

八廓街的中心位置上有家很大的唐卡专营店。看上去比较正规。但价格相当不菲。小小的一幅就要上百。唐卡都很精美,但画面的内容藏式风格太过浓烈,与中原佛教慈眉善目的佛像不同,藏传佛教的佛像往往都是怒目圆睁,三头六臂型的,料想回家之后肯定没有地方可挂,就算送人,人家恐怕也不会挂。2002年在西宁买过一些白色哈达回去,下场便是如此。况且作为工艺品的唐卡应该是手绘的,若是印刷的,价值便差很多。不识货,也就放弃了。

老马在一个店面里买了个绿松石戒指。粗大型的,以老马硕大的手,只有大拇指戴得牢。他从此便一路戴在大拇指上。

走得有些累了,看时间也近12点。正想找家咖啡厅休息休息,眼前出现了一幢小楼,楼下的招牌上书“玛吉阿米”。我还没什么反应,Amee说,这就是电视上经常推荐的那家。哦,玛吉阿米,据说是六世达赖的情人。这里就是他们当年幽会的地方。

是个三层的小楼。一楼二楼人都不少,我们径直上了三楼。三楼是个大露台,上面搭了临时的棚子。这座楼就在八廓街的两段街道交叉之处,露台外面正对着九十度的街景。靠着木头栏杆,吹着风,看着街上各色人等来来往往,甚是惬意。

因中饭已打算去“雪域餐厅”吃,在这里我们只点了一壶“安多奶茶”。酥油味不重,量很多,三个人喝都喝不完。

不一会儿,上来了个游客模样的精瘦的男子,看到我们便过来搭讪。他是广东人,已经来西藏很多次了。这次是和一帮朋友沿着川藏线从广州自驾车过来的。已经出来十几天了。玛吉阿米是他经常光顾的地方。看着我们惊讶而佩服的眼神,他说,没什么的。这里这样的人多了。——此人也是个公务员。工作相对无聊,假期比较好请。难得他能找到和他一样的一伙人。

在他的提示下,我们翻看了放在桌上的留言簿。都是来过这里的游客写下的。有去阿里的,有去珠峰的,都是些激动而虔诚的文字。相比之下,感觉自己只是最初等的驴友了。

问他,纳木错能不能去过夜?他说当然,有什么不可以的?追问听说那边的高原反应会很强烈?他淡淡地道,只是心理作用罢了。没事的。

从玛吉阿米出来再走100多米,便回到大昭寺广场。再走到雪域餐厅也不过两三分钟。这个餐厅就在我们来回走过了多次的藏医院路上,在我们没住成的“雪域宾馆”旁边。从门口看完全是一家藏式风格的馆子,内部装修则加入了一些现代的元素,如吧台式桌椅、贴了强化木板的柱子和墙面、整齐的花卉,以及干净的洗手间。相比别的地方,这里的老外尤其多。

三个人仍是点了一荤一素一汤,昨天的牛排换成了羊排,这边一个很特别的野菜也点了,奔着西宁留下的回味,还特意要了份酸奶。不料拉萨的酸奶味道和西宁的大相径庭,更涩,更膻,都喝不惯。这顿饭价格不高,75元而已。

今天的状态明显比昨天回升。可能与昨晚睡眠好有关。走的路也不太多,大昭寺毕竟不比布宫,基本不用爬。不过头部太阳穴涨涨的感觉挥之不去,只要稍一留神便能发现它的存在。多休息,多吃东西还是有用的。高原反应也就这样了吧。

从雪域出来后,沿着昨天走过的路线——藏医院路/北京东路走到吉日宾馆。我们得敲定明天的纳木错行程。

办公室里,并没有看到格桑。说明来意后,值班的人把他喊了过来。他仍然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看起来也不是很在意我们的预订。今天的他还是表示,明天不一定上得去。但可以先预订。而且要上去的话只能是陆地巡洋舰4500。稍微砍了下价,确定需要950元一天。——旺季可能要1200元。和之前打听的价格差不多。

我们在院子里可以看到,是一辆半新旧的车子,可以容纳4个乘客。我的如意算盘是3个人都去,每个人的费用也可以降一些。开出的条件是如果同去的话,我们也在当天回来。老马似乎被说服了。他作下决心状道:“大不了明天我带着氧气瓶上去!”还从格桑那边得到了车上就有氧气瓶的答复。但临走时口风又变了:“晚上我到医院去再检查一下,看看医生怎么说。”唉,氧气/医生已成了老马在藏区的拐杖,甩也甩不掉啦。

签了约,交了500块订金,便走了出来。在院子里遇到一名高个男子,一口京片子:“怎么样?一起包车去珠峰吧?”

珠峰!当然想去!但不是这次。

纳木错就在离拉萨300公里左右的地方,当天便可来回,而珠峰路线来回至少5天。路途更艰难,第一次进藏的我们,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尝试。

一直很看重的一本旅游书上说,倘若西藏只能去三个地方,去过的人就会推荐:珠峰、冈仁波齐、纳木错。这也是我早早就将纳木错列入行程的原因。不过,这次看来在那里过夜的可能性不太大了。

那人说他已在拉萨呆了一个多星期,还是没凑到伴一起走。近期的游客确实少了。

小昭寺就在大昭寺附近,但地图上却怎么也找不到。我们祭出最原始的一招,找人问路。一路问过去,每个人都是指个方向说“就在那边,很近!”。再追问“多近?”,他们便答不上来了。这儿的居民都没什么距离和时间的概念,想从他们的嘴里听到“往前100米”或“直走5分钟”之类的话,简直不可能。

不到15分钟,便来到小昭寺的门前。两重门。刻着“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石碑,被两辆自行车遮住了大半,碑上斑斑驳驳的,看上去很久没清洗。往里走是个院子,再进去就是大门了。两扇高大的木门虚掩着。在卖门票的喇嘛默许下,我们自己用手推开,走了进去。

基本上没什么游客光顾。基本上就我们几个。

小昭寺里很安静。酥油灯不太多,照明的光线主要来自窗外的阳光。殿的四周同样有许多壁画,但没有什么小殿。大殿的另一侧供奉的就是释迦牟尼的8岁等身像。也是个小孩子模样,望上去和12岁像没有多少差别。佛龛的构造和大昭寺类似,但色调有些区别,这里是冷色调的,可能用的是青铜;而大昭寺的明显是暖色调,估计是黄铜。

这尊像是尼泊尔公主带来的。只是很奇怪,同为佛祖等身像,为何这边朝拜的人如此稀少?

也许因为12岁的佛祖已是皇子的缘故吧?或者因为12岁像乃文成公主带来的?——据传这两尊佛像还曾经对调过。现在小昭寺的8岁像,最早其实在大昭寺。

无论如何,此行已亲见这两尊佛像的真容,无憾矣。

走在小昭寺里,更像身在一个原生态的藏传佛教寺庙。没有络绎不绝的游人、带着扩音器的导游,也没有太多排着队添油的信众,但却可以遇到修行的喇嘛和三三两两的藏人。这是一处可以让心清净的地方。

正因如此,我们还特意沿着大殿之外红墙脚下的转经筒绕行大殿一圈。效仿藏民的做法:顺时针推动每个转经筒,心里默念六字真言。还是蛮有感觉的。

离开小昭寺才3点,时间还有,直接打车去罗布林卡附近的西藏博物馆。这是个现代化的建筑,每个人都配有自动讲解机。好几层楼,许多展馆,印象最深的是那个用来确定转世灵童的金瓶,以及那幅文成公主绘制的“魔女图”。哦,还有那些藏戏的面具,个个面目狰狞。他们都是各种神灵——也许只有这样强悍的神灵,才能镇守西藏这个强悍的所在吧。

博物馆的展品可算丰富,介绍可算详细,加强了解、丰富知识可也,却难给人惊艳之感。其实藏区的各个寺庙宫殿,都是最活生生的博物馆,人造的博物馆自然难望项背了。

从博物馆出来已经很累了,于是选择先回宾馆休整。6点半再出来,我在地图上看到的那家上海菜馆实际上已不知所踪,最后还是回到德吉路,进了一家叫“老文君”的馆子,烧菜味道还比较正点。8点就回去休息。约莫0点左右,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收到老马的短消息:“医生说我的情况比较严重,就算去了也不能下车,明天纳木错我还是去不了了。”

身边的Amee睡得正香,明天再告诉她吧。

(记于2009421日)

March 22

西藏之旅——第4天(上) 2008年9月16日

7点半左右自然醒。这是出发之后睡的时间最长的一觉。

早饭时看到老马,自称状态也比刚来时好了。不过昨天晚上忍不住又把宾馆房间里的两瓶氧气全吸干净了。呵呵。

按照来之前排的行程,明后天将在纳木错,大后天前往林芝的车票,今天就得买好。于是首先打车到地图上显示的比较明显的“拉萨汽车站”。这是个处在拉萨西边城郊结合部的一个车站。到窗口问下来,说这里往林芝的每天只有一班,且车子不太好,告诉我们,东郊车站往林芝方向的车更多。——不错,林芝是在拉萨的东南方向。

东郊车站离西藏大学不远,在一个中石油加油站对面。窗口显示,往林芝方向的有面包车依维柯、豪华大巴、小车。豪华大巴票价也得140,而小车只是170/人。看来可以包一辆小车了。出发的时间可选范围也大,在下午3点之前基本都有车。窗口的人再三道,票不用提前买,来了就有。我们也就放心了。

又一次来到大昭寺广场,才不到9点半。这是我们到拉萨之后第三次来这里了。头一次是刚下火车不久,带着忐忑的心情跟着绕城而走的的士在夜幕中来的,当时诺大的广场灯光不多,站成一排的武警全副武装,令人讶异之极。昨天从布宫过来时是傍晚,看着那些武警已经不害怕了,甚至我们还在广场上的“武警服务台”上喝了些免费的茶水。今天过来,已有了许多熟识的感觉。

藏医院路的尽头就是大昭寺广场。不太大,和一个足球场差不多吧。地面也是灰白色石块铺就。广场的中间较空旷,四周一圈藏式建筑下面,都摆着整齐的商铺摊位。大昭寺就在广场的东首。离寺门不远的广场上对称立着两根三层楼高的桅杆,桅杆上密密麻麻地缠着五颜六色的经幡,应该是布制的。这是广场上最显眼的标志。

从桅杆之间走进去,就是大昭寺的大门了。往上看,红色的屋顶两侧各有一口金色的大钟,中间是金色的双鹿法轮,屋顶下,黑色的宽大布幔直垂下来,下摆离地不到2米处,个高一点的人走进去似乎就会碰到。往前看,人很多。许多人席地而坐,更多的人就在位子上磕长头。

男女老少都有。他们双手上各绑一个类似抹墙用的铲子的东西,从腰到腿穿一件类似围裙的东西,用一条细绳在膝盖处绑住,只见他们先将双手合十举过顶,然后放低到胸口,随后双手一起往前,伴随着身体跪下,上身往前扑出,全身放平伏在地上,双手仍是合十往前尽力伸去,然后再收回,站起来。紧接着便再来一次。看起来他们已在这里磕了很久了,而且还将继续磕下去。

“五体投地”——不知谁是发明的这种方式?是怪异还是行为艺术?亲眼目睹的时候想不了太多,心中只有感动。世上还有如此虔诚的人,愿意用这样纯粹的方式来抒发心中的信仰!

磕长头的人前后至少5排,外围还有许多临时过来的,在离得稍远的地方磕长头。那些坐着的人,应该是磕累了暂时休息的。我看到他们当中有人坐着坐着又站起来磕头了。大部分都是有备而来,他们带着水瓶,带着褥子(可避免直接伏在地板上),带着包。衣服头发都显得凌乱的,脸上表情却都很平静。他们在做的事情肯定让他们很舒服吧?

大昭寺是藏传佛教黄教等级最高的寺庙。对信徒来说,来大昭寺朝拜是比去布达拉宫更加重要的愿望。一年365日,这门口磕长头的人从不会断。

回忆起青海塔尔寺的导游说过,藏传佛教里有10万尊佛。一个藏人,一生只要磕10万个长头,就能圆满。

门口有许多老外,有的驻足观看,有的举着长枪短炮在拍摄。我们小心翼翼地穿过磕长头的人群,沿着入口走进去。票价70/人。进门之后是个天井。忽然肚子有些不对劲,售票的人指向一个木楼梯,沿着楼梯往上走,在中途遇到四五个人,有僧有俗,正吃力地往下抬一个物事,是个全身用布幔蒙起来的人形。心中紧了一下便反应过来:这肯定是一个佛像!

从二楼下来后,跟着人群走进了大殿。大殿里没有灯光,只靠偶尔有的窗户透进来的阳光,以及酥油灯的光。酥油灯的数量之多犹如繁星,远看上去密密麻麻,据说长明不灭。昏暗的大殿里,人群涌动,像是进了个热闹的集市,又像是进了一场元宵的灯会。人多到有了拥挤的感觉。时不时有些带队的导游用小喇叭扯着嗓子介绍景点。老外和汉人一样多,藏人和游人一样多,甚至还更多。看得出他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我们没专门请导游。因为我们已预料到这样的场景。只要在一个地方多站一小会儿,马上有带团的导游介绍声音响起。“蹭”起来容易得很。

大殿里,四周的墙壁上全是壁画。大都是描绘藏传佛教里的教义,也有“文成公主进藏图”和“大昭寺修建图”这样的历史画卷。颜色特别鲜艳,都是用大红、绛红、紫、蓝、黄等很重的颜色,人物轮廓不是很写实,表情基本平静而凝重,目光淡然。画面的凹凸感很明显,据说全都是用特殊的涂料画上去的。大殿可算是一座巨大的画廊。

沿着画廊前行,每走不了几步,就能遇到一个个小殿。小殿是具体供奉某尊菩萨,或某历史人物的,比如第一个小殿里供的就是宗喀巴大师和他的弟子。宗喀巴是黄教的创始人,真正供奉他的寺庙在青海的塔尔寺。达赖和班禅都是他的弟子。宗喀巴大师的面相特别慈祥,脸很宽,天庭也特饱满。应该是照其本人塑的吧。

里头的小殿,有供奉“药师佛”的,有供奉“无量光佛”的,也有供奉观音菩萨的观音殿。观音殿里,也供着松赞干布、尼泊尔尺尊公主和大唐文成公主的塑像。他们在藏民心中,已成了亦人亦神的人物。松赞干布的塑像长着两个头。文成公主又叫“绿杜母”,“杜母”是藏语中的菩萨。很遗憾,我们看到文成公主的位子排在尼泊尔公主之后,而不是在松赞干布旁边。看来她来得较晚。

——大昭寺就是尼泊尔的尺尊公主修建的。

这些小殿的门很窄,只能勉强让两个人通过。里面的通道也一样窄。进去之后感觉人几乎都无法转身,在狭小的空间里,巨大的佛像和人物塑像似乎直接压在你眼前。威严而精美,近在咫尺,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可能与弥漫着的酥油味有关。

小殿里往往也是一个“同”字型的布局,所有的人都沿着顺时针的方向走。我们看到,许多藏民自己带着酥油进去,看到酥油灯就停下来往里倒油。他们在佛像前停留许久,但并不跪拜,而是用头轻轻地撞击铁制的栏杆,或者就站着往石柱子上磕。他们眼睛都是眯着的,嘴里默默地念叨着什么,神情十分肃穆。他们的样子令人震撼。也使我们对这些佛像的敬畏更加深了一层。我们也学着他们朝拜的动作:双手合十先举过头顶,再降到与眼睛平行,再收到胸口。

我想起闽南寺庙的“添油”。家乡的信众们去佛前添油,已经不是用油了,都是去捐钱。从大昭寺来看,藏区迄今保留着最为正朔的添油方式。

石柱上都裹着一层厚厚的油垢,只有信众用头去碰的位置是空的。看来,这些石柱子也是“添油”的对象。

进了几个小殿之后,就不敢再进了。因为大多数小殿里的人太多了。进去出来都得靠挤。而且,里面的空气实在受不了。大昭寺的香火确实好。在这样的旅游淡季里,单靠游客是不可能这么挤的,这里显是藏民们光顾得最多的寺庙。

在大殿的东首,就是释迦牟尼殿了。这里供奉的是释迦牟尼十二岁等身象。相传是在释迦牟尼去世前,按照他十二岁时的样子塑的,并由他本人亲自开光。这样的等身象世上只有三尊:八岁、十二岁、十六岁。八岁像由尼泊尔公主带来,现在小昭寺;十二岁像由文成公主带来,现在大昭寺;十六岁像在印度,已因宗教战争沉入了大海。因十二岁时释迦牟尼已是皇子,因而十二岁等身像最被看重。这是佛教界至高无上的圣物。

“释迦牟尼本人亲自开光”的概念震得我们晕晕的。连我这种平时不信佛的,都感觉自己热血上涌,感觉今天就是今生最重要的时刻!

——对许多藏民来说,肯定是这样。每个导游都强调,来西藏,最该朝拜的就是这尊佛像。因为对他们来说,见到这尊佛像和见到曾生活在2500年前的佛祖没有区别。他们不远万里,跋山涉水,一步一磕,为的就是见到这尊佛像!

我们排着队毕恭毕敬地跟在众人后面,在佛像前合十行礼。定睛看去,佛像是镏金的,置身于一大群复杂的龙、鹰状雕塑构成的佛龛之中,看上去确是个小孩子的模样。眼光稍稍低垂,嘴角微微含笑,额头宽阔,很雍容的样子。佛像的头部显得很大,和身体并不成比例。佛像的前方悬挂着一个镏金的球。不知是何意涵。前面的供桌上,摆满了酥油灯。那些火光,自从修建大昭寺以来已闪动了1300多年。

导游介绍说,大昭寺每年都为佛像刷金粉,因此佛像的头部比起刚传入拉萨时已明显大了好几圈。原本是和身体成比例的。“人靠衣裳,佛靠金装,为佛像刷金粉是非常荣幸吉祥的事。”导游非常认真的说。

大殿并不大,走一圈却花了很长时间。出来后再次上了二楼。二楼就是天井之上的位置,与对面的布幔正在同一高度上,可以清楚地看到布幔上绣着的白色图案。有些是鹿,有些像蛇,还有许多说不出来的形状。再往上一层,就是大昭寺的楼顶了。以前在中原似乎从没机会爬到寺庙的屋顶,没想到大昭寺这样的世界文化遗产对游客这么慷慨。

走在屋顶上,可以近距离地观看大昭寺的屋檐。全是金色的。檐角雕着龙头的形状,龙首上还挂着个黑色的铃铛,龙首之下有镇守的罗汉,都腆着个肚子,笑容可掬,还带着一对翅膀。各个角落里都拱卫着狮子,身体也是金色的,但毛发是绿色的,和罗布林卡的造型类似。

走在屋顶上,可以看到大昭寺大门之上的双鹿法轮和金钟。金色的大钟立在半人高的墙上,约莫有2米高。钟体上密密麻麻雕着各种图形,应该是一些佛教的场景。钟顶是个椎体,椎体的底座上伸出六个细细的龙首,每个龙首上也挂着铃铛。双鹿法轮则立在一人高的墙上,两头跪着的鹿微微昂着头,注视着中间圆形的法轮,形状有点像电风扇。

走在屋顶上,还能看到四周的景色。周围并没什么高层的建筑,视野好得很。街区在近处,山在远处,一目了然。在双鹿法轮下面往前看,大昭寺广场上的人群和桅杆都一清二楚。西北方向不远处就是半山上的布达拉宫,感觉就是一座小山。

 

屋顶上有个小卖部。出售各种大昭寺里开光的纪念品。我们也买了些手链、耳坠之类的小东西,不能讲价,也不会太贵。每样10元吧。我还买下了一本六世达赖仓央嘉措的诗集。有一期《中国国家地理》的卷首语引用过他的诗“压根儿没见过最好的,也省得情思萦绕。原来不熟也好,就不会这般颠倒”以形容大藏区里的景色。这两天下来已深深感到,藏区里,令人颠倒的岂止自然风光而已?

在屋顶还邂逅了一群老外旅行团。他们许多人只穿着短袖。他们在拍照的时,模仿寺庙里的僧人念经,集体发出低沉的“哞——”的声音,随后相顾大笑。

11点,步出大昭寺。

(记于2009年3月22日)

March 14

2008年西藏之旅——第3天(下) 2008年9月15日

1310分打车到布达拉宫广场。

隔着北京东路的就是布达拉宫广场。广场的地面以整齐的灰白色砖砌成,空旷得很,只有一个用来升国旗的台子。广场的南角立着一个纪念碑,上书“西藏和平解放纪念碑”,是江Core的手迹。中午时分,没遮没拦的阳光令人无所遁形,毛衣已经穿不住了。地面气温恐怕有20度。

空旷的广场没有几个人。旗杆上五星红旗高高飘扬,感觉已有些像天安门广场。不同的地方,是旗帜后面不远处的布达拉宫。红白黄相间,呈“八”字型的巨大建筑坐在一座小山上,建筑的体量之大已使这座山显得更像它的地基。或者说,它根本就是从这座山上长出来的。湛蓝的天空在它的背后,大片的云彩就在同它差不多的高度上盘旋,有相当部分还被它的身躯挡在身后,成了它的宽幅布景。

“天宫”!没有比这更直接的能用来形容它的感觉了。

在广场上盘桓了半个多小时后,我们便往布宫的大门走去。大门在广场的东北方向,很容易辨认。因为它不只是个门,更是一幢3层的小楼。红色的屋檐,白色的墙,门上拉着灰白色的布幔,门口一左一右各立着一块多边形的石块,左边上刻着“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汉、藏双语,右边的刻着“世界文化遗产”的字样,英、汉、藏三语。再出来一些矗立着两个色彩鲜艳的庙状的亭子。窄窄的红门紧密着,嵌在通体金黄色的墙上,带尖顶的弧形顶则是绿色的。仿佛两个默默站岗的卫士。

门里的验票处很简易,就是张小小的木桌子。实际上这里是一道安检关口。随身的包和物件都要经过X光检验机,要核对身份证和排号单,不允许携带任何液体,我们自带的一壶热水也只好倒掉。严格程度和机场也差不多了。

有了上午的经验,我们觉得还是请讲解员较好。问在哪里可以请讲解,验票的男子一本正经说道,我就是。100块钱。我们正迟疑间,旁边的人告诉我们,先上去,上到白宫的入口之前可以请导游,50元。哦,这还差不多。

进了大门后是个不大的庭院,一片绿化带旁边分布着一些平层的屋子。从电视上看到过,这就是新开放不久的“雪域博物馆”。是旧西藏用来关押犯人的大牢。时间关系,这次就不进去了。径直往里走,绕过绿化带便看到一条宽阔的石阶,铺的是简单的石板,石板的缝隙间不时有草顽强地长出。石阶的围栏约莫1米高,主体是白色的,上部的一段漆成了红色,这就是布达拉宫在远处可以看到的如同钢琴按键般的红色的斜线。石阶的入口处耸立着一块石碑,上面空无一字。

沿着石阶往上走,发现每迈一步都很沉重。或许是有些高原反应,太阳也大,因为惧怕感冒而多穿的衣服,在这里很容易被感觉到份量。

石阶的结构是“之”字型的。沿着陡峭的布宫墙体一层层绕上去,如盘山公路一般。气喘吁吁,三步一停地走完第四个转折后,围栏外已基本可以俯瞰拉萨全景。石阶的尽头是一幢五层的建筑,与宫墙呈九十度角相接,每层都挂着宽幅的黑色布幔,布幔上绣着大大的白花图案,形状有些类似联通的中国节。底层的布幔一直垂到地面,留出窄窄的通道。

从通道口走进去,跟着众人前行,不出几步便看到一扇木门,门扇漆成了大红色,门框和罗布林卡类似,好几层的不同颜色衬底,还用蓝色纹上了复杂的图案。两个门把手上面都绑着一条五颜六色经幡,每个人进门时都摸了一下经幡,我们也都有样学样。

转了几个弯,上了一些楼梯之后,眼前豁然开朗。我们已到了布宫上的一个小广场,约莫有三四个篮球场大小。前方几十米远傲然屹立着一座白色的宫殿,白色墙体上分布着黑色的窗格,挂着黑色的布幔,红色的宫顶高耸入云,仔细端详之下,一种压迫感凛然而生。

 

我们在这里才真正买了票。100/人。也很容易地找到了讲解员。一个藏族的女孩。黑黝黝的脸上有明显的高原红。讲普通话的舌头有点大,但吐字还算清楚。她跟我们说,布达拉宫的顶部是“红宫”,是宗教活动的中心,我们眼前的这座是“白宫”,是行政活动的中心。红宫比白宫更高,象征着藏传佛教在西藏的至高地位,红宫与白宫比邻而建,则代表了西藏几百年来政教合一的体制。

白宫,白宫,山姆大叔把总统府建成白色,是受了这里的启发吗?

在她的建议下,我和Amee还去了那个著名的厕所。门口挂着厚厚的布帘,进去之后有不少苍蝇在飞,感觉和乡间茅厕并没有差别。但往蹲坑一站,一眼瞟去,发现那坑下居然是个无底洞。原来这“厕所”相当于在悬崖的石板上开了个口子,布达拉宫有多高,那坑就有多深!排泄物往下直接跌落到百米开外的石墙之下,隔许久才能听到回声。在海拔超过3700米的地方,有些心惊胆战,也有些眩晕,不敢多看,草草了事。出来后问Amee的感受,她说她压根就没敢往下看!

这样的厕所,也太…….太不修边幅了吧!但这就是布达拉宫。

随后,讲解员带着我们从陡峭的楼梯爬上去,走进白宫内部。

前所未见的场景在眼前一一展开。一种奇特的感觉遍布周身。布宫内部的空间基本都较狭小、昏暗,但不会气闷,可能跟地势高有关。所有的楼梯都是木制的,都是又高又陡。无论是通道,还是房间,墙上、屋顶、角落里处处都是红、褐、黄色,有的是壁画,有的是布制的饰物,还有时不时出现的白色的哈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完全迥异于一般建筑内部的气味,据说是酥油味。在佛像前、神像前、供台前都点着酥油灯,发出微弱的光。

达赖喇嘛会见主要行政官员的地方就在这里。不是什么大厅,而只是个个小小的房间。当年陈毅元帅来拉萨与十四世达赖会谈的座位也在这里。这个房间应该是白宫最高的地方。

如上午的导游介绍的,“达赖”在藏语里是“智慧的海洋”,而“班禅”是“伟大的学者”。两相比较,达赖的地位确实远在班禅之上。达赖在藏区,是政教合一的最高领袖,而班禅只是宗教方面的领袖之一。白宫里头甚至找不到班禅的位置。

白宫通往红宫,只要穿过甬道即可,不用再出户。红宫就是布宫从远处看最高的那两座外墙全部漆成红色的建筑。在通道中,我们看到一些正在拖地的僧人。他们用的是拖把,不沾水,直接拖地。那拖把比我们平时用的足足粗大了10倍,巨大的布条绑制而成,占地看上去将近1平方米。可惜没能拍下来,因为一踏入宫殿内部便被告知不允许拍照。

在白宫里连着往上爬了几层台阶后已有些辨不清方向,进了红宫后发现更是如入迷宫。若不是讲解员,我们根本找不到路。因为通道的样子全都十分相似,曲曲折折通往各种大殿、小殿、房间。

红宫是宗教活动的核心场所。各个殿里都有达赖喇嘛的宝座。这里的许多宝座是专属于某一世达赖的,除了顶上的黄色布制华盖之外,还摆着他生前穿过的衣服,不只是简单的摆,而且还布置成穿在身上的形状,还有帽子和鞋子,也分别摆在宝座前和宝座上。昏暗的光线之下,见到这样的架势,头皮总是不自觉的发麻,背上总是凉飕飕的。因为感觉往生之人似乎还在那里,或者就在不远处看着我们——我回想起来,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联想,恐怕是因为家乡办丧事的时候,在出殡之前总是要把刚逝世的人穿过的衣服、裤子、鞋子在一张凳子上摆出坐姿——和布宫里的摆法一模一样!

宗教的最核心的内容是要解释人的终极问题。人的终极问题就是“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就是生死。藏传佛教也不例外。无怪有人认为布达拉宫是“活着的圣殿”。伟大的生命和灵魂是可以永生的。这就是这个宝座要传达的信息吧。

还在世的十四世达赖的宝座也是这样布置的。

远远不仅如此。红宫里最核心的部分,是历世达赖喇嘛的灵塔殿。所谓灵塔,就是用来安葬达赖遗体的塔状建构。藏传佛教中,只有高僧可以享受塔葬。达赖喇嘛是最高领袖,当然不但要塔葬,而且要葬在藏传佛教最崇高的圣殿——布达拉宫之内!

讲解员说,塔葬的遗体是经过处理的,用传统(据说是绝密,只有几个人知道)的方式将逝世的达赖遗体处理成不会腐烂的类似木乃伊的状态,再藏入塔内。

我们就跟着讲解员,一个一个殿走过,看到了一个又一个达赖喇嘛的灵塔。其实距离都很近,因为空间很小。但灵塔只开很小的一个口子,遗体是完全看不到的。灵塔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艺术品。有些干脆通体都是纯金打造的!上面的天珠、绿松石不计其数,有些还镶嵌了巨大的玛瑙、宝石。在加上周边墙上的壁画,每一个灵塔殿都是由琳琅满目的宝贝堆起来的。

讲解员解释说,灵塔和装饰物都是藏区的百姓捐赠的。各世的达赖灵塔大小不一样,那是因为他们生前所做的贡献大小不同。贡献越大的达赖,死后灵塔就越大,装饰越豪华。这些灵塔都是藏传佛教的信徒朝拜的对象。

我们看到了从五世到十二世达赖喇嘛的灵塔。十三世达赖的灵塔殿未开放,讲解员不肯说原因。有好几位达赖在“任职”不过几年就离世了,最小的才不到20岁。年纪最大的有到七十多的。一到四世达赖的灵塔不在布宫,因为那时侯还没有进入政教合一的时代。十四世达赖如果不流亡海外,死后也应该葬在这里的。

开创政教合一时代的五世达赖喇嘛的灵塔,是布达拉宫里最大最高的一个。据说用了数吨黄金,灵塔上的玛瑙甚至是从大象的脑子里取出来的。亦真亦幻之中,我开始怀疑,藏人为何会喜欢“政教合一”的制度?在我们的宣传口径中,那可代表着奴隶制时代的专制啊。

六世达赖是个例外。红宫里没有他的灵塔,只有一个寝宫“德丹吉殿”。讲解员很熟悉布宫的内部构造和各种历史传说。就像熟悉自己的家一样。她说他叫仓央嘉措,是个大诗人,写的情诗直到现在还有许多年轻人喜欢,广为传颂。这个另类的达赖喇嘛,是到15岁才作为转世灵童进入布达拉宫的,他身上的自由气息与达赖喇嘛的“岗位”要求格格不入,酷爱云游,如贾宝玉般欣赏喜爱女性。最后终于不知所终而缺席了布达拉宫。

Amee跟我说,谭晶唱红的《在那东山顶上》,作词的就是这位仓央嘉措。

红宫里好像只有一个诵经的大殿。粗大的木头柱子对称分布开来,柱子下摆着长条木凳,可以用来坐,也可用来磕长头,就是“五体投地”。和几年前在青海塔尔寺里看到的类似。

布达拉宫远不是普通寺院,这是知道的。但现在看来它既是政治庙堂,又是领袖陵墓,相当于故宫和十三陵的结合体,同时还掺进了大量神秘化、神祗化的东西,这是来之前完全不知道的。

游客不多,讲解员带着我们一路走过,每个地方停留的时间都不长。实际上,我们感觉自己也不敢停留太长时间。因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弥漫在空气里,头皮一直都是紧的,虽然到处都是从未见过的异景,却似乎没有哪里会让人很想坐下来的,相互之间也几乎没有说笑。因为实在是放松不起来,几乎一直处在“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的状态。

红宫的最顶部,是金顶。据说是纯金铸造的,重达几十吨。平时居然还是可以上去的,但最近在维修,讲解员说没法带我们上去。

从红宫出来,才下午3点。离进布宫大门也不过1个半小时,却感觉已过了很长时间。重新见到室外的阳光后,坐在台阶上歇了一会儿,便开始往下走。这一侧的外墙与上来时相比更加陡峭,笔直而高耸,云彩就在它们的腰间。前方就是拉萨市区的街景。看得真切,拉萨市区是一块被群山围绕的平地,整个市区几乎没什么高楼,这里就是至高点了。

320,从上午去排号的那个侧门出来。据说对面的药王山就是观布宫全景的最佳地,山就在路的对面,但看着山顶上高高的电视塔,疲软的身体跟脑袋说,还是放弃吧。我们只是走到药王山上一个四五层楼高的“观景台”,上去简单拍了些照片。还收费哩,一人2元。

下来之后,沿着北京路再次穿过布达拉宫广场,侧头看着云里的布宫,已觉得有些亲切,不象刚来时那么震撼了。

布宫的东首不远就是一个邮局。走到的时候也已气喘吁吁。在这边,总感觉走不了一会儿就很累。我们在邮局里填写了明信片,我和Amee照例寄给双方父母,老马则是寄给已和他分手的那位。离了有一年多了,老马还在盼望能复婚。祝他心想事成!

按计划,后天应该去纳木错。车子还没落实。我们打车到大昭寺广场,却没有找到旅游书上说的那个车站。于是沿着旁边的藏医院路逛,随便进了一个小旅行社,问下来,老板说纳木错可以去,大巴每天都有发,每人只要180元。但他建议还是别去住了,他自己进藏多年,去到那边还是头痛得厉害,多呆一会都不行,更不用说住了。被高原反应整怕了的老马开始打退堂鼓。这个旅社名不见经传,我不太相信他的说法——因为在布达拉宫门口、在大昭寺广场的一些导游都告诉我们,这两天纳木错山口下大雪,车子全都上不去,许多无良旅社拉着游客跑过去上不了山又给送回来,推说事先不了解情况。钱却照收——还是得另找明白人。我回忆起网上经常推荐的“吉日宾馆”,据说是散客聚居地,而且有组织纳木错自助游的服务,便决定去看看。

吉日宾馆在地图上可以找得到。沿着藏医院路走到北京东路,在沿着北京东路朝东走了大约15分钟,便到了。果然,有一个旅行社叫做“哈达布达拉民间旅行社”,专门组织散客团。走进办公室,有个年轻的藏族男子坐在里面。他自称格桑。我们问他这两天纳木错能不能去,他眯着眼睛道,大巴去不了,有段路坏了。只有4500(丰田的陆地巡洋舰)上得去。得包车。如果下雪,就上不去。我问他后天能否上得去?他打量了我一会儿说不一定,但他们有人住在那附近,通过电话可以提前知道。明天下午才能知道。

感觉这家旅社还是比较专业,不随便承诺。明天再来找他吧。

天还很亮,但也该吃饭了。晚饭就去来时路上看到的那家“布达拉风情餐吧”。是一家当地人推荐的藏式餐厅。装修风格纯走藏式路线,墙壁上、天花板上布置了各式壁画,挂灯画着神像的图形,柱子和梁也都漆上了典型的红白两色。我们点了几个菜当中,牦牛排骨烤得很入味,酥油茶的酥油味比九寨的明显要重,Amee喝不了。客人还不多,几个女服务员在楼梯口玩耍跳舞,自得其乐。

我们坐在二楼,从窗口看出去,正对着路对面的一个路口,几个配着枪的武警在站岗,有些还拿着很大的盾牌。看来3.14事件的影响还在。

吃饱喝足,8点就打车回酒店。洗完澡后,一边看电视一边测自己的脉搏,始终都在90左右,比平时快了50%。吃了两颗刚买的高原宁,还好,今天终于顺利睡着了。

(记于2009年3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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